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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2009 艺术和竭力挽回的乌托邦——参加对话活动后答应别人的约稿
我第一次梦被打碎是小时侯听妈妈讲故事:“一群小蚂蚁在搬家,突然下了大雨,有的小蚂蚁到树下躲起来,有的来不及从洞里爬出来,就淹死了。”于是,我就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世界的不完美,在那之后就有无数无数的梦被打碎,微小而珍贵的。 我第一次看话剧的时候只有9岁,那是10年前,爸爸带我去的。剧目是《纪念碑》,一个加拿大人写的二战题材。导演查明哲,演员只有两个,一个是当时已经走红的张凯莉,另一个是那时还是学生的段奕宏。分别饰演一个死去女孩儿的妈妈和一个在二战中强奸了23个女孩的年轻士兵。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强奸这个词。战争无疑是残酷的,战争中的人性是扭曲的,而这一切我那9岁幼小的心还全然不懂。可是朦朦胧胧地我就觉得,有人受伤了,有人在心疼呢。而那种心疼又不象是别人的,好象那受伤的人就是我,和我一样弱小,一样不知所措,好象,那简直是我在心疼呢!疼痛会传染,可无法被替代。那种空空的无助的感觉我现在都还记得。黑暗中的舞台,一个有罪的德国兵,一个被蹂躏女孩儿的母亲,一个静静流泪,一个放声哭泣,我永远也忘不了。“鲜花在姑娘的怀抱里,姑娘在小伙子的怀抱里,小伙子在战场的怀抱里,战场在坟墓的怀抱里,坟墓在鲜花的怀抱里。”战争是罪不可恕的,可是《纪念碑》不仅深切地表达了对和平的渴望同时也说出了一种原谅,一种对战争中真实而渺小的人原谅。因为天使和魔鬼同时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是罪恶的战争把魔鬼放出来罢了。 十年前看的这场话剧至今仍然深刻影响着我,今天能见到导演查明哲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要知道我这个年代出生的孩子现在被叫作90后,人们说我们是蜜罐里长大的一代,说我们是不严肃的,拒绝沉重的。可是你知道吗,只有贫瘠的艺术才会挑剔观众呢。真正打动人的艺术是不分适合50后还是90后的。象我这样没过过苦日子更没经历过战争的人也能被深深感染。我想这就是所谓艺术的生命力吧,它可以抗拒世界的浮华穿越时空,给人留下心灵上的烙印。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啊。小小一出话剧让我和查导我们相互感激,同时也都感谢艺术。 在这之后,我又看过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剧,象《日出》、《骆驼翔子》、《哗变》、《推销员之死》、《我爱桃花》等等。尽管它们背景不同情节各异,可是我却发现了它们身上共同的东西,那就是把现实的残酷与人的丑恶一鼓脑儿摔在你的胸口上,然后逼问你的良心。当你哑口无言的时候它告诉你人性还是有善的,人生还是有光明的。哪怕那光明就那么一点点,我们也还是要咬紧牙关勇敢地向前爬去。 现如今,我们常常抱怨我们所陷入其中的现实是糟糕的,我们的时代是浮躁的,焦渴的,利欲熏心的,兴许每个时代都会有人这样抱怨;我们也常常说现在的人们丢了自尊,失去了信仰,连善良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样的人群是怎样的声势浩大,铺天盖地,他们构成了我们所说的社会的99%,压得我们喘不气来。没错,要让我们去改变这个时代简直是太难了,愚公移山!可是偏偏有这样的人,愚不可及,他们死抱着可怜的信仰不放,说什么也不去改变自己。人们骂他们固执己见,冥顽不化,甚至会讥笑他们:“桃花源早都不存在了,别在做公元前的梦啦!”听起来好象他们真的傻透了似的。可是你知道吗,恰恰是因为现实太黑了,太脏了,惨不忍睹!所以我们需要做梦啊,需要让我们洁白而幼小的那一点点仅存的良心有一个安放之所啊!那是多么易碎而宝贵的真心啊。 其实不光是象查明哲一样痴心戏剧的人在这样愚笨地坚守良心,所有爱艺术的人都在这样以卵击石,以梦中的桃花源之卵一遍遍从无厌倦地扣击着现实这座强大而丑陋的山石啊。我觉得这就是艺术存在的价值,无论批判现实主义还是理想主义,其实都是一样。大家都对那被现实一次次打碎的美好保持着深深地眷恋,只是眷恋的方式不同罢了。说到底,艺术就是乌托邦。就是一群热爱生活的人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却永远保持希望并且,用一个个个体的卑微,去维护人性的尊严。这也正是人之为人的根本。 老实说,做戏剧,做艺术,甚至做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在今天的社会里,一天比一天难了。世界是如此的大,诱惑是如此的多,人心是怎样的深?梅兰芳说过:“只有活得真,戏里才真。”的确是大大的真理。人常常会在现实面前变得胆小,甚至迫不得已向它低头。可是要知道,人生来怯懦,因善良而勇敢。 这就是我这个普通观众的一点体会,愿有共鸣,也愿我们热爱生活。 导演陆川5月来美院 给他的信我昨天夜里刚刚看完《南京!南京》,写了一些话,手太抖了怕你看不清,这是第二遍誊抄: 我看过东山魁夷的画 我读过川端康成的《雪国》、《千鹤》 黑泽明的《罗生门》是使我深受震动的电影 在意大利,我和素不相识的日本人握过手,我一直以为历史是历史,死了的,文化却是活的,可以被尊重的,相互欣赏的,而今天我吓坏了。 日本人的卑劣,中国人的无助,30万人的生死,让我真正害怕和恐惧的是人性。战争的残酷不在于死多少人,死得多么惨,女人多么痛苦孩子多么无辜,甚至不在于尊严被践踏,正义被蹂躏,它在于人性本身的丑恶,在于当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良心泯灭时,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人心死了,或许就叫绝望吧。 我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观众,一个很不成熟而且还满脑子乌托帮理想的大学生,微不足道。可是我不是愤青,从不关心政治,只是一门心思抱着自己的画画和它一块儿过日子。 今天,你让我不能平静了,不能再冷静地理智地貌似优雅地把《南京!南京》当作一部作品,或者说某一种艺术,不能,绝对不能。尽管你会听到很多人夸它好,还有夸你不商业。 战争不是开心的事,人性也不是,我们和平年代出生的人,没有亲历过战争。尽管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历史资料、书籍、各种各样惨的血腥的中国的外国的主旋律的背离主旋律的……可是我们没有亲历过战争。 所以我不知道该痛恨它呢还是感激它,让我认识了人性,至少是一部分,难以见人而又为人人所有的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该痛恨你呢还是感激你,不知道。 随着人一天天长大,对人性的善就会越来越不信任,只知道有的人会经历苦难然后顽强地活下去,而不知道善是否会永存。 原谅我不能把它看成电影,我无法对它作出任何评论无论赞美的批评的真诚的虚伪的,无法。因为它真的把我击垮了。从街上默默行走的读书人被一枪倒地,到整个教堂里的中国士兵把双手举过头顶,到唐先生的小女儿被从窗户掷下,从妓女一言不发地惨淡微笑到小妹发疯后哼唱的小调,从日本人一口一个“朋友,朋友(日语)”,到……我一下一下地垮下去,我无法看到任何的希望,任何挣扎出的尊严,尽管我知道拉贝挣扎了,角川挣扎了,姜老师挣扎了,唐先生挣扎了。我明白我应当尊敬他们的挣扎,这或许也是你努力让我们去看的,而片子结束,我还是站不起来了,双腿麻木,一手心的汗。 我努力去想那蒲公英,那灿烂的野花,还有那豆子不知道藏了多少眼泪的大笑。 我也想大笑,想流泪可流不出。 回到家无法和家人开口说话,躺在床上不能入睡 所以写下这些。 不管怎么说,尽管我痛恨你,没有给我虚空的美好,没有给我看人性的光明面,我也还是谢谢你吧,谢谢你肯在如此一个糟糕的时代里一个假装繁华的社会里踏下心来,花三四年做个真实的东西,唤起我的一些疼。不过说实话,等你80以后,还是做些温暖的片子吧,好吗?
2009年5月9日夜 12/7/2008 写在九月的晚上爱一个人应当爱他的灵魂,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的灵魂是不洁的,也应当去爱那不洁之处么? 如果每一个生命是同样的,平等的,不分高贵与卑贱,那么一个不洁的灵魂也理应得到爱,那么另一个爱着这不洁之魂的人,该是圣人还是魔鬼呢? 是魔鬼,因为只有魔鬼才乐意去爱一个不洁之物,去容忍他的不洁助长他的不堪,同他一起尖叫着走向疯狂,醉生梦死地拥抱着跌向欲望的深渊。 是圣人,因为只有纯洁的圣人才敢去爱一个不洁之魂,接纳他的渺小,包容他的贪婪,敢于迈出不容尘杂的天堂,摆脱独善自身地狭隘,甘于捧出自己心中的圣泉去洗涤不洁之魂。 一个人罪孽深重,众人视之与魔鬼同道,只有圣人把它拉过来。 众人站在善恶之间,以为做恶事的一定是恶人,被恶人所害的一定是善人。 只有圣人站在善恶之外。每一个生命都有它的疼痛,恶人用芒刺拒之千里,善人或许用微笑和伪善把它包裹呢。 人没有理由就沿街乞讨是不负责任的,可是一个人没有理由就随意施爱也是如此。如果一个生命本与自己无关,自己就去施爱,那么爱或许变得廉价。一个非洲难民值不值得同情呢,值不值得关爱呢,当然值得,可你去关爱他并非出于你的良心和感动,而是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你并非为使他活得更好而去帮助他,而是同样出于一种自私,以为这样做了会使自己高尚,使自己灵魂得到救赎,仅仅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让自己梦见自己成了慈善家。就象你觉得梭罗日子很苦去给他捐钱一样,钱并不能让他更加快乐,你根本不了解他的疼在哪里就随意施舍,他倒愿你给他些贫穷。 在公元两千多年做个圣人真难,可能在两千多年前的人也有过感慨,在公元元年做个圣人真难啊,诱惑如此之多,人人皆知,可是不等于自知其难就立马要掉头去做快乐的鬼吧。 如果每个人脸上最不恰当的地方都有颗黑痣,那么谁也不会因此而骂别人丑,因为自己也有啊。什么事物,无论黑与白,只要人皆有之,它究竟属善还是属恶是讨论不清的。如果对食物的食物的贪欲是恶,那么全人类突然决定根除此恶集体绝食,那么全宇宙所有问题都没有价值了。 无论是什么,只要人皆有之,我们只能承认它的存在,却无法分辨它的善恶。从人类存在到现在几十万年,人类原先有的现在还有,那些最最原始的欲念,从来没有改变。 我想说的是人,作为一种动物存在,将永远是一种动物,无论怎样修身养性也不可能成为另一种存在,即使将来的人类或许长成风的样子,也终究不能成神成仙。人从来不可能只是一种精神,与寄托他的肉体毫不相关。 而 几千年来人类中最最优秀最最杰出的人们总是用一种纯洁生命的无畏去挑战自身动物性的折磨,他们企图通过自己生命的实践去用一种形而上的大爱,去化解人们不断增长同时受其折磨的奢欲。体面的晚餐,好穿的衣衫,够作球场的房间,大把大把假装认识的朋友,真的能让人觉得幸福么? 我说过了,人人皆有的东西我不敢叫它恶,我只说它存在。我无法避免它的存在,可是难道我不能让它淡一些么,我所喜爱的呜咽的琴声,泥土的味道,风中的美景,不能让它们更多地占有我么? 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道理都是同样的。没有谁更高贵,谁更卑微,无论年龄性别种族信仰地位金钱才华阅历。谁活得更诚恳,谁就更接近那道理。那道理无人说出,只有某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从你心里最深处流过时,你才无比地崇敬它,无比地理解它。 这一切妙不可言。
二〇〇八年九月 11/1/2008 翻出小时侯的贺卡很有意思,一周发生了很多的事
而结束于我翻出小时侯的贺卡
原来我也曾经有过那么多贺卡,有一些空贺卡,有一些只写是送给我但是没写名字的,有一些写了一大堆罗里罗嗦的话
有人临毕业还不会写我的名字,有人只送我一个信封,曲浩过一个节能送我两张贺卡,有人的生日音乐卡现在还有声音,生日歌象扯蛤蟆腿发出的嘶叫
我很感谢那些贺卡,那些写着孔黑清,金银眉的小纸片
让我知道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
大家对待别人是那么认真,彼此是那么没心没肺
连欺骗都是真实的,可爱的
我孙墨青 级着了 10/24/2008 低端不得不承认
我没有任何才华,无论在画画还是其他什么事上
而这并不妨碍我继续画画,跑步,养植物,洗袜子,吃食堂,记录生活或者做梦
我爱做梦,我总是做梦
我爱下雨,害怕下雨 可是我爱下雨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情绪化和理智在我身上同样强烈
不过那又怎样,生活的现实让我想到我所景仰的文森特也会拉屎,也会画下哀伤的妓女
我禁不住心里发笑,并且觉得悲哀 我多么希望有个女人曾经真诚的爱过他
爱过他的红头发,绿眼睛,尤其爱他那温柔而热烈的心
这又让我想起摄影大师斯特兰德,冥想的出世与拥抱式的入世 能将静与动 冷与热 虚无与存在集于一身,了不起的人
呵呵,我总是无意间在体会马克思的辩证法
最近也看庄子 有时很崇敬,有时读不懂
不懂就不懂,坚持自己的眼睛
遵循更高的规律
K. 100分钟的电影能讲很多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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